今天遇到了竹叔的儿子,我问他竹叔最近怎么样?他说:“我爸不在了,我正要去更换户主呢。”这个消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,前段时间听说他病了,怎么再次听到他的消息,人就已经过世了,这前后才一个月不到的事情。
竹叔是我村里的一个邻居,他一生虽有婚姻,但却没有孩子。我妈妈告诉我,当我出生的时候,他还来我们家问我爸:“老李,你已经有两个儿子、两个姑娘,一共四个孩子了,现在又生了个男孩子,能不能送给我家了?我们帮你养。”
这绝非一句玩笑话,在那个年代,竹叔虽然结婚多年,却被确诊无法生育孩子,所以他们家总想有一个孩子。那个年代缺衣少食、物质匮乏,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。很多家庭都有四五个孩子,有的家庭甚至有六七个,被誉为“超生游击队”。有人养不起,也怕被罚钱,真的有人把孩子送给了竹叔家的。
可是他们家跟小孩就是无缘,要了几个孩子来,都养不活,夭折了。所以当竹叔问爸爸能否把刚出生的我给他家的时候,爸爸说:“不行,怎么可能,再怎么难我们也会自己来养育的。”
爸爸和妈妈闲聊的时候说道:“他倒是想得美,来问我们家要孩子养,被他家养死了怎么办!再说了,以后得谁的力、被谁孝敬还说不清楚呢。”农村里常有一些不孝子,妈妈常这样打 比方,就好比腌几坛酸菜,哪坛是好酸菜、哪坛是“臭屁酸菜”还说不好呢。
现在的这个儿子是有一次竹叔去一个地方干活,发现一个快20岁左右的男孩子,他的父母过世了,于是问他愿不愿意来他家做他儿子。他们家房子也有、地也有、甚至还有点小钱,就是缺个儿子。那个男孩子和相关亲人答应了,于是到竹叔家,成了他的儿子。
在此之前,竹叔见到我总是喜欢和我开玩笑,“做我儿子好不好?”我会把他臭骂一通,甚至踢他两脚。竹叔是一个“小包公头”,他经常会包各样的活计,当我大了一点的时候,他会带着我和一些人去干活。
我记得我小学阶段、初高中阶段都跟他去干过活,5元一天、15元一天。到后来25元一天,有的是冲水泥地板的活计、有的是剔烟叶的活计、有的是去橘子树地里除草埋肥的活计、有的是给别人采摘各样农产品的活计。
虽然我不是竹叔的儿子,虽然他喜欢跟我开玩笑。但随着我年纪渐长,他慢慢地也不跟我开让我做他“儿子”这样的玩笑了。当然了,我也不再踢他或是用手捶他,更多的是多了些尊重。毕竟他是我“老板”,也时常给我涨工资,而且很关照我呢!
他干活经验老道,干得快,他的部分干完了会来帮我一起干。特别是那些粗活重活。他时常提醒我要小心,他会帮我一起搬,让我别出蛮力,毕竟我还那 么嫩。
而且他一旦拿到钱,就会到我家把我的工钱拿给爸爸。并说道:“老李,你真是有福,有这么个听话懂事的孩子。你当初不给我是对的。” 这是我对竹叔的一些回忆。
时光如梭,听到他身体不舒服,没有机会探望他,而再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,他居然已经过世。儿时,不知生死为何?而越长大,越经历更多的生死离别,唏嘘不已,感叹生命的短暂。
我虽然不是竹叔的“儿子”,但却感恩生命路上的相遇,以及他曾经对我的爱和关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