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这个季节,云南的山就活了。那些沉睡了大半年的菌丝开始苏醒,一点点拱出地面。采菌人凌晨三点打着手电上山,天亮时背篓里已经装满了山的馈赠——见手青、牛肝菌、青头菌、鸡枞、干巴菌,鲜美的味道让无数人趋之若鹜。
每年这个季节,云南的医院急诊科都会接到“小人跳舞”的病人。新闻里说,某某吃了没炒熟的见手青,看见了满屋子的精灵;某某把几种菌混在一起吃,眼前出现了一整部动画片。连我女儿都会唱的“红伞伞,白杆杆,吃了躺板板”的童谣,就会真实的呈现在你眼前。无怪乎本地人说吃菌子要“三熟”——菌子要熟,去医院的路要熟,医生电话要熟。
好笑吗?好笑。但笑完以后,你会发现“吃菌子”这件事,远不止是一场味觉冒险。
野生菌摆在桌上,有一些是美味,有一些是毒药——长得像的,往往是不同的;看着安全的,可能暗藏杀机;而被视为危险的,处理好了却是人间至味。这恰好是《圣经》从头到尾都在讲述的问题:
这个世界充满了似是而非的东西,你如何分辨什么是真正的生命?你信靠什么?你愿意为美好的事物承担多大的风险?
分辨好歹,这是吃野生菌的核心能力。一个采菌人,看一朵菌子就知道能不能吃;一个新手,看着两朵几乎一模一样的菌子,完全无从分辨。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,是长年累月的实践、失败、学习、传承,才能让心窍变得敏锐。
信仰也是如此。分辨真理与谎言、分辨爱与控制、分辨自由与放纵——这些能力不是读一本书就能获得的,它需要在真实的生活中,一次次地练习、犯错、被纠正、再练习。
野生菌还有一个特点:好的菌子,往往长在不容易到的地方。松茸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松林下,干巴菌藏在松针和泥土之间,鸡枞和白蚁共生——你得弯腰、扒开腐叶、仔细辨认,才能找到它们。
而那些容易摘的、满山都是的、鲜艳夺目的,往往有毒。这像极了《圣经》里反复说的一个道理:通往生命的门是窄的,路是小的,找着的人也少;通往灭亡的门是宽的,路是大的,进去的人也多。(马太福音7:13-14)
好的东西,不会长在让你毫不费力就能拿到的地方。真爱需要等待,真理需要探寻,真正有价值的人生需要承担风险——这和采菌子一模一样。
你愿意凌晨三点打着手电上山,愿意弯腰在腐叶里翻找,愿意承担可能空手而归的风险——然后你才可能尝到那口鲜。坐着等,只能吃金针菇。
野生菌可以吃,但不是每种吃法都有益处;你可以享受美味,但你不能被“一定要吃”的欲望辖制,否则你会在明知有风险时,仍然对自己说“没事的”,那就有极大的可能——你要“躺板板”了。
正确的处理需要等待,菌子要炒够时间,闹钟没响就不能动筷子。生活也是如此。有些东西急不得,有些等待是保护,而有些不是爱。就像保罗在(哥林多前书6:12)中说的:“凡事我都可行,但不都有益处;凡事我都可行,但无论哪一件,我总不受它的辖制。”
野生菌是恩典,好吃,但也危险;《圣经》是恩典,赐生命,但也需要被正确地理解和使用。你吃什么,你就成为什么。你吃恩典,你就成为感恩的人;你吃真理,你就成为自由的人;你吃一朵经过正确处理的野生菌——你就成为那个愿意为美好的事物承担一点风险、并因此尝到了人间至味的人。
所以,野生菌,是要“好好吃”的;《圣经》,是要“好好读”的。
